一
“……最后，把这堆分出来的长方形求和，就能够求这个函数f（x）在［a，b］上的定积分了……”
数学老师拼命地卖弄着自己肚里仅有的几行墨水。
“不就是个定积分嘛。”墨莹趴在桌子上打盹，暗暗想道。
“墨莹！”数学老师发动了战争践踏他拍打着屏幕上的ppt。“你来说说这题！”
她懒散地带上眼镜——约有五六百度了，撩开眼前慵懒的长发——
“根据微积分基本定理——就是那啥牛顿·莱尼布茨公式——还是叫莱布尼茨来着，我忘了，然后反求这个函数的原函数，把两个端点值代入做差，然后就能够求出函数在该区间上的定积分了。”显然，墨莹的闪避技能点了max，躲过了战争践踏。
“……好吧你坐下吧……”
数学老师扶额。他平生最讨厌三种学生，第一是上课睡觉的，第二是回答问题时才戴眼镜的，第三是记错公式名和人名的。
这位数学科班级第一名三条全占了。
顿时，班里五十余人全部开始了窃窃私语。
墨莹在班里男生的夜聊话题中常常成为焦点。尽管大多数男生对她的评价只是“颇有几份姿色”而已。
更大的原因是她也玩游戏「浮游都市」。
而且成绩凌驾于众人之上。
梁云曾密切关注过她的一举一动，唯一的也是最大的发现便是她已经把高中应该写的所有数学练习给写完了。
“典型的数学成瘾。”梁云评价道。“人家有烟瘾酒瘾，她恐怕得了数学瘾了。”当然，梁云听说了她也玩「浮游都市」。于是，一张纸条便悄悄地送到了墨莹的抽屉里面。
二
“在下有个不情之请，能否请阁下于放学后赴学校综艺楼绿色网吧一叙，谈话内容有关「浮游都市」。”
夕阳打在这张小纸条上，一行黑色的正楷正对她眨眼。
“无聊。”她把纸条扔到了垃圾桶，走出了教室。
要说「浮游都市」最吸引人的地方，便是其高自由度吧。在这个游戏中，没有所谓的“游戏数据”束缚着玩家，玩家可以自由自在地冒险，创造——当墨莹进入游戏时，似乎已经有玩家与几个大帝国与大贸易集团合作，建立了全「浮游都市」的首个证券交易所——完全如同现实世界。
而另一方面，「浮游都市」没有所谓的任务系统——据「盖亚」公司称，他们成功模拟出了人工智能，生活在数据库中的上二十万的人工智能会被赋予一定的价值观和社会理念——甚至他们会因自身的遭遇而改变，然后进行相应的行为——换句话讲，那里就是第二个现实世界。
“那个剑术高超的男孩，似乎叫秦风吧。”墨莹喃喃道。她回味着手臂上的那瞬间的温暖触感——一只森林狼扑向了墨莹，秦风扯住了墨莹的手腕，将她拉到一旁，然后回身挥剑——游戏自带的「战斗辅助系统」在他身上冒出阵阵光芒，剑锋径直刺穿了张牙舞爪的森林狼的喉咙。
森林狼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空气中。
“我是你的引导者哦，我不能让你受伤。”秦风回头对她报以帅气的微笑。
这时，墨莹才猛地想起，在游戏设定中，NPC一死亡就会永远消失，而她所代表的冒险者却可以无限的复活——
一股暖流从她心中涌出。她转向学校角落的那栋综艺楼，缓缓地走了过去。
三
“嗨，墨莹同学。”梁云坐在机房门口的桌子上，手中拎着一串钥匙。
“你怎么会有学校机房的钥匙？”墨莹问道。
“前两天社团换届，我是IT社社长是。”那串钥匙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好了，说正事。”梁云脸上的微笑转瞬间消失。
他领着墨莹走进机房，示意她坐在一部电脑前。随后，他熟练地打开一个视频——
“这是我在游戏里面，用游戏自带的录像水晶录下来的。”
画面中，一群骑士被一个红色盔甲的骑士带领着，团团围住一群村民，而在道路的另一头，另一群村民则被几个骑士押向通往上层的传送门。为首的红色盔甲骑士似乎是在训斥些什么，过了一会，所有的骑士都拿出了弩箭，对准了村民——
墨莹似乎听到了那些村民的惨嚎和尖叫——
不一会儿，村子便被火光所吞噬。
“还有这个，这个，和这个。”
他再次调出几个视频，视频中显示着那群骑士又分别照顾了其他几个村庄——它们都位于「浮游都市」第5层「茅台」之上。
视频最后的镜头是在「圣堂山」上远远俯瞰，几道冲天的火光从「圣堂山」西边的村落中冒出。
“墨莹，你怎么看。”
“这……这不可能是玩家团体所做的，他们的动作如此的整齐划一，装备如此统一——玩家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很正确。我们知道，「浮游都市」里没有所谓的任务系统，完全是取决于玩家的自由行为——你可以把一封密信送给交战的双方，而一方有可能会给你封官进爵，另一方却有可能为了保密把你拉下去砍了——这是真事，我有个朋友就遇到过这种任务。悲剧的是，他被拉出去砍了。”
“所以说，游戏中的NPC是存在自主行为的，并非是简单的数据库来模拟。”梁云说道。
“我必须弄清楚这件事情。”梁云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我还记得你上一年把「魔兽争霸4」的市内比赛的冠军捧走的神气样子呢。”
“无聊。”墨莹撩拨着她的长发。“这种事情有什么意义。”
这是她的秘密被发现的征兆，梁云暗想。
“我的父母是「浮游都市」的程序员，我叔叔梁惠荣是中科院的一名专职研究人工智能的博士。”梁云抛出了一个重磅消息。“可是在游戏开服的那天——2020年1月1日——也就是三个月前，他们全部神秘失踪。所有的电话号码全部停机，没有任何办法联系上他们。”
“家里仅仅留下来一张小纸条和一张银行卡，说是有急事要办很久才回来。我查过银行卡，发现每个月都会有一笔几千块钱的生活费从一个神秘的银行账户打到我的卡上。”
“而至今三个月去了，我根本联系不上他们。我曾找朋友用技术手段查过那个账户的来源，竟发现它无需人工操作，已经委托给银行每个月自动打钱过来，上面的钱据我估算，能支撑到我大学毕业。”
“所以，我猜想我父母，叔叔的失踪和这个游戏有着莫大的联系！”
墨莹抬头看着他凝重的脸，沉默在房间里挥发着，如夕阳在大地上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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